第十三章

    “嘉恩”晏华出声叫他,他回过神来,覆住她的手,“嗯?”

    “我瞧着不像普通乞丐,也是可怜人,我们不要坐视不管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嘉恩点点头,看向林书。林书站起身来面向一楼,堂厅一角的一个便衣侍卫也观察到了门口的情况,此时正仰头看他待他发令。林书略一示意,侍卫便点头领命,同另外两人一起走过去喝止了二,不知又说了些什么,二不停弯腰作揖,侍卫给了些银子,二们便感激地退开了。一个侍卫弯下腰,向那“乞丐”问了什么,“乞丐”却吓得直缩,头都埋进了臂窝里不肯抬。侍卫有些没法子,复又抬头看向林书。林书却不知在想什么没有什么表情。晏华看那人如此害怕,可能是受过什么惊吓,若是就此把他请出去也是害了他,一条命不一定能保住,

    “嘉恩,我们请他上来吧,让他吃些茶水。”

    嘉恩知道她心软,但这人身份不明又形迹可疑,“若请上来吓着你怎么办?看他样子可能不是正常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有你们嘛,你会保护我的。”晏华眨着眼睛卖乖,嘉恩无奈地捏捏她的手,转身站起来,背着手向那侍卫点点头。侍卫得了令,好说歹劝,连请带拉的将那人带上二楼。林书扭过脸看向嘉恩,表情似有话想说,嘉恩看着他,“我知道,没事。”林书却不认同,他是不能违抗他的命令,可那人林书紧锁着眉头,满腹担忧。

    “乞丐”被请上来后晏华才看清他露在外头的皮肤处处是伤,腿脚似乎有些不便,站在那里有些异样。手还是紧紧攥着领口,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晏华站起来,欲走近些,却被嘉恩抚住肩膀阻止,“你安心坐着罢。”自行走到那人面前站定,沙哑的声音透着冰冷与防备,“你是何人。”

    听到他的声音,乞丐浑身一抖,似乎有些不可置信,继而更低下头,无措的呼吸声连栏边的晏华都能听见。“乞丐”站在那里筛子似的抖了半晌,突然转身要冲下楼,但腿脚十分不利索,冲的动作不过是跛脚地快走而已。这一变故让包间的几人都愣了,林书还是那样的表情,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那人。嘉恩眼疾手快地抓住“乞丐”的手臂,那人捏起来瘦得厉害,应是饿了很久没有力气,被他大力一抓便像一张纸片一样倒在地上,“乞丐”闷哼一声,头上的兜帽也抖落下来,那人连疼痛都来不及管顾,惊恐地抓回兜帽盖住自己。那一刹那晏华只能从嘉恩的背后只瞧见“乞丐”头发乱糟糟的披散在脸上,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,但发间稍稍露出的脸颊很是巧。“乞丐”似乎摔得厉害,几度想爬起来都失败了,加上他一只手牢牢地捏着身上的破布,只有一只手可以着力,更是不成。晏华赶紧站起来,她是想请人家上来休息的,怎的搞得像群殴的场面了,都怪嘉恩力气太大,帮忙不成反倒让人家伤的更重了。她走过去,想扶起那人,阿玉在后面拉都拉不及,

    “伤着了没有?”

    嘉恩立马走过来,将她拉到身后,“你不要过去,万一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万一?你不见他已经摔伤了吗?要如此防备,何苦要请人家上来?”晏华皱着弯眉十分不满,嘉恩向来都是豪情又正义的,以往的他若是碰到这种情形岂会坐视不管,怕不是要先揍那几个二一拳再说。此时眼见着对方连站着都不成还如此防备,不仅可笑还怂包!她生气地拂开嘉恩的手,走过去蹲在“乞丐”面前,怕吓着人似得放轻嗓音,

    “哪里疼?你先吃点东西,待会儿帮你请个大夫可好?”

    “乞丐”没有回话,像刚刚在楼下时一样缩在楼梯边,一直轻轻地颤抖。晏华心道衣不蔽体想必确实是冷,回头唤道,“阿玉,端杯热茶来。”阿玉听了赶紧斟了杯茶,连同边上的一盘点心也都端过去,心地放在那人脚边的地板上,她闻到“乞丐”身上散发出难闻的味道,可姐却像闻不见似的端起茶盏送到那人面前,轻柔柔地问,

    “冷吧?喝点热茶罢。”

    那人还是抖。许久,才慢慢伸过来一只手。见状,嘉恩连背上的汗毛都呈备战状态,死死盯着“乞丐”的动作。幸而“乞丐”只是忍受不了寒冷和饥渴,抖着手指接过了晏华手里的茶盏,低着头细细啜饮。晏华欣慰地一笑,“来,还有些点心,也吃些吧。”

    “乞丐”似乎放下了戒备,饮完了一盏茶后饥饿感席卷而来,终于什么也不顾地抓起地上的盘子捧在怀里,埋头大口吃起来。

    “快,阿玉,再倒些茶来,让老板做些热菜送来。”晏华开心极了,扭头看向身后蹲着的嘉恩,“嘉恩,让人去请个大夫罢!”嘉恩朝她笑了笑,捏捏她的肩膀,“好,”转头吩咐身后的侍卫去办,

    “晏华,我看这人伤得很重,怕是要好好治疗。我把他接进我府里,待他养好伤再走,如何?”

    “乞丐”一愣,不再埋头吃东西,仔细听他们说话,

    “当真?”晏华眼睛都亮了,这才是她认识的嘉恩嘛!

    嘉恩冲她笑了笑,“嗯,不骗你。”伸手撩开她眼前的碎发,“这下不怪我冷血了吧?”

    “嗯嗯!我就知道你是最热心的!”晏华乖乖地被嘉恩拉起来,扶到桌边坐好,“你定要请个骨伤的大夫,我瞧他腿脚怕是伤了,听说这个治得不及时是要落下残疾的”

    嘉恩无奈地应和,“好好好,记住了。”暗暗抬眼向林书示意,林书看了眼角落里蜷缩的人,

    “我亲自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你了林书。”晏华甜甜地说道,又和嘉恩絮絮叨叨,“林书做事最是细心,他定会找最好的大夫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。”嘉恩看她毫不避讳地在自己面前夸别的男人,真是双标得可以。还能怎么办,宠着呗。

    听完了书,林谦与林文闹着去别处寻乐子了,嘉恩陪着晏华坐马车打道回府。

    “今日开心吗?”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,嘉恩贼胆包天,紧紧拉着晏华的手还一脸正人君子。

    然而晏华今日做了好事,心情雀跃,注意不到这些细节,“嗯!对了,今日那人,你要问清他姓甚名谁,家住哪里,待他养好伤把他送回家里去。不过看他样子,说不定是哪里落难的公子,看样子也是受了不少欺凌,说不定早已无家可归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似乎不愿多说那人,嘉恩轻轻碰了碰晏华透红的脸颊,

    “之后只要不忙,我便过来陪你可好?”

    晏华咯咯地笑,“你是将军,天天陪我听书看花不务正业,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,指不定要收了你的将军印。”

    看丫头笑得事不关己,嘉恩起了逗弄的心思,“要真如此,我便不用打仗了,可以直接去你府里,向容老爷提亲,天天陪你看花听书,这一块将军印也值了。”

    晏华没想到这人这么耍赖,红着脸抗议,“你真是厚脸皮去了两年,净长了嘴上功夫”

    嘉恩另一只手倚到晏华身后,靠近她装作无辜的样子,“我又没有胡说,说好我若大胜而归,你就嫁于我,现在反悔,是不是太不讲道义了,嗯?”

    晏华想起两人的私定,自觉羞人,“这不是还没打完吗”

    嘉恩看她耳垂红得像要滴血,轻笑出声,揉揉发顶不再逗她,“好啦,不打服了糸獒族,我岂能安心。等我真正凯旋,一定带上厚礼上门求亲,让你风风光光嫁于我。”

    晏华仰起脸,对上他认真的双眼,“我相信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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